31.咸腥的七仙女（三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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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娜尚在原地等待修女的回话。

室内一片温柔旖旎的暖意，与外界天宫的冷风寒雨极大地割裂开来。

原本传递对神灵敬畏和景仰、寻求精神上慰藉和力量的祷告室中，最应心怀感激的两个女人此刻心中凛若冰霜。

一个对世界和女儿仍保有一丝炽热的爱意和恨意，算是没有彻底坠入绝望的窟窿中；另一个已经在心中筹谋毁灭一切，即便是牺牲自我和血缘至亲也毫不顾惜。

唯一可庆幸的是她们在身体上没有受到过多束缚，仍可以自由行动，哪怕会伤及自身，也勉强可以将愤怒的利刃刺向他者。

而天宫中更多的女人们，那柄沉默的刀与灵魂一起血肉模糊地被封存在黑洞洞的口中。

朝里望，万丈深渊，回声难响。

“她和你的女儿一样，同样地怨恨我、憎恶我......”安娜的头好像更深地垂埋下去，定睛细看，她正望着自己胸口那枚吊坠，“一开始我为了她所取得的成绩欣喜骄傲，但后来她知道了自己的来历，便与我隔得远远的。我也开始怨恨，但是怨恨来去，不知道有谁可承接这份恨，只能恨她了。”

“侮辱你的人已经被我处死了，”莲娜眉头微动，下意识地寻找词句去安慰这个刚刚还在与她唇枪舌战的女人，“钱德勒也不该告诉利伯蒂这些往事......他活了那么久，还是小孩子心性！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也不必一直将这些事情放在心上。”

安娜无力地扯起嘴角，似在自嘲：“我将她带到这世上，反倒是我罪加一等。就算我忏悔对她的疏于管教、言行冷漠，可是，神怎么会听这些无谓的忏悔？我们能够以污秽之躯走进这圣洁之地，已经是钱德勒最大的宽容和恩赐......”

修女与那些教会信徒的身份是不一样的。即便地位已经比天宫的女人们高上太多，但仍行走逃窜如白日之鼠。

她心有不甘，庆幸能结识莲娜，共商毁灭终结一事。

莲娜静默，她也不知如何对胡芙开口。

母女隔阂一旦形成，便再无转圜余地，于普勒俄涅和墨洛珀是如此，对于身陷天宫的她和胡芙更是如此。

口袋震动，她走出祈祷室，接了电话。

钱德勒要她过去一趟。

为了元以昼？

迈入钱德勒另一处休憩室，莲娜的脚步有些气冲冲。

她不知道钱德勒为什么要将囚犯放出来，这个囚徒还是个女人！一个她当初没有给过一分眼光的女人。还是在休憩室里！她到底和他做了什么！......莲娜全然忘了钱德勒从不让她进实验室，他说害怕其余女人的气息影响实验原材料的效果。

她竟然才是那群女孩中真正的队长。

教会的人也开始和政府一样敷衍行事了，原本被押送的叫“孙云起”，跑了一天还没人来通报，还好钱德勒说已经控制住了，现在叫她去，只是因为元以昼想见她。

以己度人，莲娜火急火燎。以往她都是这段关系中的上位者和主导者，现在钱德勒忽然因为这个陌生女人对她呼来唤去，一定是元以昼使了什么手段，他移情别恋......

如果钱德勒的心思不完全放在她身上，她怎么有机会降低他的警惕心，又如何能使唤教会的一众势力？

元以昼和钱德勒看见莲娜前脚叠后脚走进来，一时都有些晃神。

特别是钱德勒，他从未看见过莲娜这般惊慌的情态，这与她素日里如深水静湖的沉稳气质不同。她整张脸好像一张被石子激起层圈涟漪的河面。

“姐姐，”他扮作一副乖巧的样子，甜甜地说，“我已经打算和她合作，她的血正巧能研制二代‘普勒俄涅’，而且长相与俄里翁的塑像差别不大，我可假借神明之力，叫普勒阿得斯从神坛跌下！她已经坐了太久市长的位子了，我难道不是更适合那处的人吗？光凭我的性别。”

莲娜皱眉，刚才冲涌上头的热血被他最后一句话浇灭。

她又恢复了平静冷淡：“随你喜欢。”

只要他仍愿意给她普勒俄涅，协助她接触各国政要，其余什么事她都无所谓。

言语间放宽一些，反倒能使其感觉她更像慈母，对她更为迷恋。

【系统提示：您已完成任务“与莲娜、钱德勒达成同盟”。获得奖励积分。】

看着十六万积分的亏空被填平，库上还富余了四万，元以昼心中长出一口气。

钱德勒有些感觉空落落的，他懵懂地察觉到莲娜态度的变化，但目前还不能深入思考那变化后运行的逻辑。

见莲娜如此迅疾地宽允，他些微地感到心中不是滋味，有些干巴巴地道：“她还想知道一些事，你告诉她吧。我还有一些事情要去忙。”

“怎么了？”

“我发现了一个历史久远的地下暗道......”钱德勒的眼睛亮起来，“顺带着挖掘出脉络完整的排水系统。这是奇迹......奇迹！我得筹谋在‘普勒俄涅’发布会上加点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