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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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进来就是问问你们，今天踢比赛，都记得带脑子了吗？”

助理教练罗素·布莱克一进更衣室，劈头盖脸先是这么一句。这种凶悍教训的语气，明显跟一脸横肉的罗素更配，而且他在队内一向以对球员要求严格而著称。球员们都不怕队长加纳，如今也谈不上怕上任刚两天的安东，但是没什么人不怕罗素。这一点，昨天安东在光明学院，就已经看得非常清楚。

“带脑子了？既然带脑子了，怎么就不知道，足球比赛有90分钟？最后5分钟特么也是正赛，裁判没吹哨你们都有可能输球！”

罗素攥着双拳在更衣室里怒吼，最令他气愤的是，刚刚那个球明明可以不丢的。

“你们看看最后五分钟你们在场上的样子，根本就是十一坨香喷喷的牛粪，还有脸说自己是职业球员？”

罗素一拳砸在战术板上，开来真是气炸了。他是个相当具备职业精神的助理教练，此前西蒙·格雷森下课，管理层没有扶正他出任临时主帅，反而让像安东这样一位没什么资历的年轻人空降。罗素当时私下里颇有怨言，可是真到了比赛场上，这位的心还是紧紧地和球队绑在一起的。

“大好局面，毁于一旦，你们傻么，特么累死累45分钟，最后一刻教别人捡便宜？”

罗素气得涨红了脸，大声嘲讽，“每一场，每一场都是这样……最后一刻掉链子，每次都是被逼平被逼平，这次很好，还没到最后三十分钟，上半场就被逼平了。你们已经从英超这样一路掉下来了，是不是还想这样一路掉到英甲去啊？”

“布莱克先生，我们是真的不想，不想在最后一刻丢球，可是不知道怎么……”队长加纳出来承担责任。

“你这个臭小子，主教练明明提醒了你，你却没能让每个球员都振起来。”

罗素见到加纳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直接将加纳提溜到更衣室正中，大喊一声：“站直了！你是桑德兰的队长，拿出你的自信来。你不吼他们他们怎么会听你的？来，跟着我一起，”罗素拖着加纳，伸手指着更衣室里的一个个球员，“跟着我学怎么教训他们，你，小兔崽子一号，你，小兔崽子二号……”

加纳尴尬至极，他晓得罗素是为他好，他身为队长，确实在球队里没威信。然而罗素骂得也对，队长是主教练和场上那么多球员之间沟通的桥梁，在主教练明确指出的前提下，他却没能鼓舞全队的士气，提醒全队集中注意力——这的确是他的锅。

待到罗素畅快淋漓地骂过了一阵，安东的身影才出现在更衣室中。他依旧戴着那副玳瑁边的眼镜，形象儒雅而温和。球员们多少都稍稍松了口气，心想主教练脾气好，应该不会像罗素那样发火。

“罗素骂你们骂得很对！”

安东说。

就这么，他一个脏字儿没讲，照样把在场的所有球员都“骂”到了。罗素则在一旁继续涨红了脸叹着气，刚才骂得可真过瘾。他身为一个助理教练，可还从来没有这么痛快淋漓地在更衣室里“主”骂过。

安东一对灰蓝色的眸子透过镜片望着更衣室里所有的球员，目光缓缓扫过去，就能叫人感受到压力。不少球员能梗着脖子顶住了罗素的“火力”，可到了安东这儿，却承受不住他冷飕飕略带嘲讽的眼光，羞愧地低下头去。

“有一点尤其重要，足球比赛有90分钟，只要裁判的哨声没吹响，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安东说，“没吹哨就意味着胜利还未到手，没吹哨也意味着还没有输掉比赛。我希望你们每一个人，都牢牢记住这一点。在你们往后的职业生涯里，你们会意识到这有多么重要。”

这一对教练，很明显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都起来吧！”

安东提高音量，“刚才罗素说得对，比赛还没有结束！我们还有45分钟，必须争取胜利。对了，出去的时候向球迷们表示一下，表示你们并不是十一坨香喷喷的……那啥！”

球员们闻言纷纷从座位上起来，准备回到球场上去。早先比分被扳平，一切重回起跑线，战术与人员都不需要做太大的调整，大家伙儿从头再踢。

“克雷格留一下，洛里克留一下！”

安东最后又说。

球员们都有数，守门员克雷格·戈登就是刚才那个丢球的直接责任人。主教练留他，估计又会指责他是表现最糟糕的。但是安东改了口：“克雷格也去场上准备吧！洛里克留下。”

看来，主教练只打算向队长面授机宜了——安东的态度里里外外都透着对队长加纳的器重，这也帮着加纳在队员们心中树立了威信。

不一会儿，加纳从更衣室里跑出来，精神奕奕地来到场上。他冲场上的球员大吼：“伙计们，打起精神，把教练的战术执行到底，咱们就能赢！”

只短短两三分钟的功夫，加纳就好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威严而昂扬，比以前更加符合一个队长的形象。

桑德兰的球员们登时像是有了主心骨，他们聚在一起，相互勉励了几句，立即散开，在场上摆出阵型。

光明球场的看台上，球迷们还未完全绝望。对于真正的球迷而言，他们的底线其实是很低的。上半场从领先到被扳平，球迷们虽然失望，但这时候大多数还在坚持给主队打气。他们一面使劲儿鼓着掌，一面高声唱着：“我们是桑德兰，说，我们是桑德兰……”

这个队伍的名字，这个城市的名字，在球场上空反复回荡。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桑德兰重新开始。

剧本与上半场如出一辙，第63分钟，努贝尔接队长的传球，自己切到了小禁区的边缘，就在德比郡的防守队员都以为他要自己射门的时候，努贝尔忽然一个回敲，将球回做给了中路插上的文森特，两人做了个精妙的倒三角配合。文森特面对门将，拔脚怒射，光明球场里登时“轰”的一声，发出惊天动地的叫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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