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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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瑞同盯着晃动的烛光：“我并不后悔当初说下那些话，但我也是很久后才知道，成初是真的想被他爹打死在那里，在他一辈子最辉煌的时候死掉，带着一个状元的名号，也许那样就会有人记住他。他在成婚前跟我说，他希望死在一个晴天，这样来看的人的脚上就不会沾上泥土。他一辈子也没赢过他的父亲，也许是因为他不知道他的父亲只是一个酒鬼，而误以为自己真的继承了他。”

李盛丰初入党争，功利熏心，原本赵锐应该现在翰林院当值，李盛丰硬是给了他一个正经职位，这让本来就不服气的同期进士更加不忿。或许这些怨气凝结起来真的有效，或许本来就是赵锐德不配位，在升官不久后，就出现了一次致命的失误。

李盛丰替赵锐谋得一件大差事，是前往南方整治水患，自古以来治水就是一等一的难题，做的好了流芳千代，做不好了砍头不带犹豫的。

赵锐不能算是没有做好，是压根还没开始就先被人告了御状，告状的不是别人就是他的父亲，告的内容也并不是什么滔天的罪过，而是说其不孝。奈何当时的局势，加上先帝李锦对于父子关系的不信任，尤其是对忠孝要求极为严格。便免了赵锐的职，贬他去关城做个九品小官

赵锐心灰意冷，与齐瑞同围炉饮茶。“我读了这么多年的书是为了什么？明明我的冻疮一开始就有了，再温暖的天，手指也不会变得纤细。”

齐瑞同道：“我说成初，你要是真想继续当官，你不该来和我喝酒的，你该去找李盛丰，叫他帮帮你。”

赵锐不乐意道：“我压根就看不上李盛丰，他懂什么？他读过几本书，肚子里有几两墨水就能指使我。我也瞧不起你，瞧不起你哥哥，你们懂什么？你们谁懂，不过是一群仗着家世为非作歹的小人。”

齐瑞同为赵锐斟了一杯酒：“成初，你是嫉妒我们。”

“是或不是又怎样，我赵锐这一辈子就是这样了，还不如就死了，在当成状元的时候死了，好歹我也没什么可后悔的。”

齐瑞同叹了一口气道：“我去替你跟李锦求情好了。”

赵锐甩甩袖子站起来：“不，不，你别去，我不愿意再在京城做官了，就让我去边疆吧，我愿意去。”

关城，一听就是齐瑞盛的手笔。齐玄兰正在关城，这是为了和齐玄兰建联，李锦对于两大将军的通信管制极为严格，所有信使必须先将信送到李锦手上，由李锦过目确认之后，才能到齐瑞盛手里。

齐瑞同回家跟齐瑞盛大吵一架，一方面是为赵锐不值，另一方面是担心齐瑞盛卷入太深忘了本性。

齐瑞同识破了齐瑞盛的计谋，质问道：“你完全就是自私，一开始就没想要给他机会，既然如此为什么非要他做状元。为什么要让他升职。”

齐瑞盛道：“黎芳，我自私，我还不是为齐家，你就甘心我们被禁锢在京城里，跟父亲多年见不了一面，你哥哥我不能考取功名。”

齐瑞同道：“那也不该牺牲无辜人的前途。他本来可以逃脱出命运。还有，你也骗了李盛丰，你别以为我不知道。”

齐瑞盛道：“黎芳，你现在可怜他无非是妇人之仁。你只看到我们利用他，但是我们不也给过他选择，是他自己拜到齐家门下，这其中不还是有你的功劳。”

齐瑞同道：“你至少不该是先给他希望。”

齐瑞盛道：“我是要给我们挣到希望，只有在他脆弱的时候，才会依赖我们。他没有别的选择，你必须要帮我。”

齐瑞同道：“不，我不觉得在京城有什么不好。”

齐瑞盛一听这话气上心头：“你当然不觉得，外祖父母那么疼你，父亲又军功赫赫。你就是个大小姐，我教你的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不如你就赶紧去学些女工找个人嫁了吧，一辈子在京城里享福。”

齐瑞同才不愿意：“我才不要嫁人，你休想甩掉我。我偏要读书，凭什么你读我不读，你做过的事我全要做。”

齐瑞盛一听这话语气软下来：“不要，黎芳，我那是气话。你别管这件事了，我让霍曦月去办。”

齐瑞同不依不饶：“不要，你要是这样做了，你怎么面对你自己。你教我读的书里可没有利用无辜的人这一本。就算是一辈子在京城又怎么样，我们两个连同母亲弟弟一直在一起不就行吗？齐玄兰有什么好的，都是因为他想立功。”

齐瑞盛道：“齐瑞同，你怎么能这么说父亲，我真是娇惯你了。守卫边疆怎么会是为了沽名钓誉。”

齐瑞同不服气：“那为什么我们会困在京城，如果父亲心里忠诚，又怎么会被陛下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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