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小的獐子精（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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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虞的祝家，乃是富可敌国的士族，虽无人在朝为官，但从未有人敢小瞧祝家。祝员外和祝夫人膝下是八个儿子，没错，整整八个，但是夫妻俩所盼只是一个女儿。在一连生下八个儿子之后，谁也不免有些失望，如今祝夫人又怀上了。这一胎，祝夫人已经上了些年纪，两人合计着，若是这一次还不成，便就此死心了。

这一怀，便是十月，足月。祝夫人的肚子格外大，连大夫都说可能是双胞胎，这一消息不禁让人喜忧半参。双胞胎乃是大喜之兆，可是祝夫人身子不必年轻之时，生产之日可能是要吃大苦头的。索性祝员外搜集了不少天材地宝，好好地养着夫人，倒也健康得很。

总算到了生产那日。

一大八小九个男子就急急地挤在产房门口，年纪还小的老八上蹿下跳的，回头见自家大哥淡定十分地坐着，爹爹也是一脸镇静，他不由觉得很是崇拜，自己以后也要变成像爹爹像大哥那样的男子汉。

房间里传来祝夫人的嘶喊声，祝员外虽然依旧正襟危坐，但是那紧握在膝盖上的手，额头上冒出的大滴冷汗，还是遮不住他内心的焦虑。

就是不该再要这一胎的！祝员外有些后悔，暗暗下定决心，绝对不能再生了！太折磨人了啊！

这一胎从一早就开始发动了，索性没多久，下午也就生下来了。

屋子里传来孩子的哭声，总算让外面的九个人松了口气，一齐冲到屋子门口。接生婆抱着孩子，打开门，便是九张如出一辙的脸，纵是一把年纪的她，也不由吓了一跳，暗暗赞叹祝家的福气，“祝老爷，生啦，是个小姐，可漂亮了，我接生了这么多年，可是第一次瞧见这么好看的女娃娃了。”

接生婆说惯了这样的话，刚生的孩子能有多好看？皱皱巴巴，黑不溜秋的。但是谁能说孩子丑呢？她难道不要命了吗？祝员外可是求神告佛地盼着个闺女，被她给接生出来了，自然免不了一笔大的打赏。

果然，一听是个千金，祝员外笑的是见牙不见眼，便是当年老大生了下来他第一次当爹，也没这么高兴过，大手一挥，“赏！”

说着就要抱过接生婆怀里的孩子。

谁知孩子还没有接到手，屋子里面又传来妻子的喊叫声了，然后一个丫鬟急急忙忙跑了过来，“稳婆，不好啦，夫人快要没力气了，肚子里的那一个怕是不好了。”

稳婆立马就回去了，带上了门，也带走了女娃娃，可怜祝员外还没有摸到自己闺女软软的身子，就又看不见她了。不过，他现在也没这心情想这个了，忍不住锤了一把旁边跳来跳去的小儿子，心烦意乱，“英齐，你就不能歇停点吗？吵死了。”

被无辜牵连到的祝英齐一脸懵，爹，我没说话啊，怎么就吵到您了？不过他现在虽然小，但也知道轻重，若是他现在回嘴，可能就要家法伺候了。

不过四五岁的祝家老八自此培养起不苟言笑的习惯了。

这第二个孩子过了整整一个时辰才又生下，状态却很是不好。

凡是双生子，其中必然有一个得先天之优势，长得稍稍健壮些，另一个自然只能弱些。但是祝夫人怀着的这对孩子显然先天的不平衡有些严重，第二个女娃娃身子很小，瘦瘦弱弱的，就连稳婆见了也直摇头。

索性祝家庄什么宝贝都有，足足用各种灵芝仙草将小十给喂大了。

祝家的小九妹，唤做英台，生来就不是个安分的，自她会走路就开始满祝家庄的捣乱了。

场景一：祝员外除了逗猫溜女儿（？）之外还有一个高雅的爱好，那就是养花了。祝家庄的后花园里满满是各种精品。一日春光明媚，他去赏花，结果，满园的花居然只剩下的花杆子，然后就是一个插了一头五颜六色花朵的女儿蹲在那里，只能忍着心痛夸英台漂亮。第二天，他就发现他的猫居然也被拔光了毛！

场景二：祝家老三喜好收藏孤本，最近他特地去王家求得了王羲之的一幅字，好好地挂在了自己的书房里，晨昏定省，每日观摩。直到有一日，他发现字帖上居然有几个小小黑手印，脏兮兮的，分明就是小九，小十才不可能干这种事！

小九妹祝英台天不怕地不怕，她在祝家庄简直是一霸，可她最喜欢的还是自己的孪生妹妹小十。

祝家小十唤做英宁，她与英台乃是双生子，可是她先天不足，比起英台来说生生小了一号。取字宁，父母只盼她安安宁宁，长命百岁，再无病痛。英宁身子自小不好，自小泡在药罐子里长大，就这样总算养到了十岁。

祝家乃是最为富庶的士族，府里自有一处阁楼用于藏书，楼外竹林围绕，清泉呤咚，自成风骨。

祝英宁自小就不能和姐姐一般到处玩乐，便时常在此阅读各种书籍，后来祝员外怕来来回回折腾到小十，便在书阁里面专门给小十布置了一间卧室。自此，祝家庄的藏书阁便被列入不可随意进入的地方之一了。

索性上天垂怜，虽然英宁身子病弱，但是她天生过目不忘，天资聪颖，乃是少见的聪慧。不过十岁的年纪，就已经看遍天下书了。

“英宁，英宁~”

英台的呼唤声又远而近，英宁放下手中的书本，将桌上摊开的竹简也收了起来，完了就见英台推开了门跑了进来，跪坐在她的面前，一张小脸红扑扑的，“九姐，怎么了？快喝杯茶歇一歇。”

说着给英台倒了一杯茶，动极其流畅，不像是她这个年纪的女童能做的。

英台从身后递出一把桃花，开得正艳，摘得也是极好，塞在英宁桌上的瓷瓶里，别有一番风味，让人立马想到了一树桃花盛开的美景。“好看吗？送你的。”

英宁望着那束桃花，似乎也能感受到外面的春意，眉眼弯弯的，“好看，谢谢九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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