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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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风吹动帐帘发出哗啦之声，此处的几个营帐内的人，此时应当都未睡下，俩人就在这里站着说话，即使不被看见，帐子不隔音，也难免不被听见。

沈猷是统领几万人马的将领，平日里手下将士只能看到他的冷脸，在这里和她做这般小儿女之态，若被人听了去他还要不要脸面？日后如何在众将士的面前保持住一贯的威严？

她昨日对他说的那番话他是听进去了，此时想起来还是觉得心头一颤，似被利刃生生剜掉了一块。

昨晚他在溪边呆坐了一个半时辰，回来之时，身上已经冻透了，他想不通自己同赵献比差在了哪里，他和她相处的时日比她与赵献要长上很多，为何还不能走到她的心里。

沈猷甚至有那么几个瞬间，甚是佩服赵献。若是硬取，他也必不会落于下风，但是他并不想出此下策。

最让他生气的是，何明瑟明明看穿了自己对她那点儿心思，她定是知道只要她对他做出一些暧昧的姿态，当时正在犹豫的他必会立即出兵。

被人拿捏了的感觉让沈猷心里甚是不爽，他暗骂自己蠢，心下决心要晾她一晾，但此时见她这般态度，他居然又不争气的回过身来注视着她。

“你能别生我的气了吗，沈大人？”她伸手拉住他的胳膊，眼里似有微微泪光，在暗中看不真切。

“我并未生气，你回去睡吧，别想这么多，明日还要早起赶路。”他装作云淡风轻，压低了声音劝她。

何明瑟看着他有些疲惫的眼眸，知道他这些日子以来身体和脑子都累，也不好再多说让他困扰，只能悻悻的收回了手臂。

“沈大人也好好休息。”

俩人各自回了营帐。

第二日傍晚，沈猷居然出来吃饭了，他坐到了金葵旁边，先伸手烤了一会儿火，待双手暖了，接过金葵递过来的饭菜。

透过隔在俩人中间的金葵，何明瑟向沈猷悄悄瞥过去一眼，沈猷粗粝的手背上青色血管微张，端着饭碗，快速的在往嘴里扒饭。

这是他多年从军养成的习惯，行军途中不确定下一分钟会发生什么事情，每时每刻都要保持警惕，一餐饭必在几分钟内迅速吃完。

篝火旁边的几个人当中，他几乎每次都是最先撂下碗筷的。他吃完之后，李偏头和金葵也不敢耽搁，也速速的低头将碗里的饭菜尽快吃完。

但今日，不知道是他吃的太慢还是金葵吃的太快，他刚刚坐下来片刻，金葵便起身了，不一会儿李偏头也吃完回帐了。

俩人中间隔了一人空位，让何明瑟有些不自在，刚刚还能隔着金葵偶尔偷偷瞄上他一眼，她现在却是连眼皮也不敢抬了。

她刚刚吃进去一半，见沈猷起了身，抬脚往金葵和李偏头帐子的方向去了。

每日开饭时，都是金葵帮他，何明瑟还有墨知玉去打饭，吃好了也自然是金葵将碗筷收走。

今日沈猷也不知怎么，居然亲自将碗筷拿去送到金葵处。

脚步刚停在金葵帐外未等入内，他听到帐子里面传出了李偏头的声音：“我就说你小子今天怎么吃得这么快，原来是端回来吃了，你不冷啊？火堆旁边多暖和。”

金葵嘟哝道：“哎，你以为我想回来啊？刚才见大人和明瑟姐两个人你望我一眼我望你一眼，我夹在中间甚是难受，还不如回来呢。”

说毕笑了一声，接着李偏头也跟着憨笑了几声道：“你这个机灵鬼。”

沈猷在门口站了片刻后听见俩人换了话题，这才叫金葵出来取碗筷。

回帐时，他见何明瑟还坐在火堆旁，他便轻轻走了过去，悄悄蹲在了她的身边。她正边吃边愣神，并没察觉他过来，脸颊上的腮肉随着咀嚼一鼓一鼓的，沈猷凑近她耳边轻轻道了一句：“想看我不必偷偷看！”

何明瑟只觉得耳边一股热气扑了上来，让她耳朵痒痒，吓得赶紧转了头。对上沈猷一张俊脸，和自己只有寸许距离，这距离让她甚至能看清他脸上微张的毛孔和下巴上刚刚冒头的青色胡茬。继而他的嘴角微扬，虽然还是冷着一张脸，但是眼底却浮现出了些许得意之色。

若不是墨知玉还坐在她的另一旁，她真的会失声大叫出来。她往后靠了靠，一口饭噎在嘴里。自己鼓鼓囊囊的腮帮子和失态的惊恐表情肯定都被沈猷看在眼里了，他却跟没事人一样，说完便起身扬长而去。

剩下了几口饭，她也吃不下了，跟着墨知玉回到了帐中。

这些天天气干燥，也一直没有下雨，墨知玉脸上的伤处虽然已经痊愈，但是时不时有些痒。

今日更是让她一直想抓，何明瑟恰在整理自己的包袱，也将她的包袱拿了过来，在军床上帮她翻找药膏。

伤药落在了包袱底部，她将药膏拿出来，却带出了一只银质发簪。这发钗是普通市井式样，并不像清丽坊的姑娘们平常戴的那般惹眼。

她知道墨知玉并不喜欢华丽之物，这发簪倒也是她的风格。

“这发钗和你很相配。”

“是吗？”墨知玉拿起发簪在头上比了比。

“我还没舍得戴过，这是那位去金陵的红虞姐姐送我之物，你还记得吗？那次我去送她，在保安门内的茶楼遇到了你和沈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