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威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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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春看着贾环道：“你舍得让姨娘栽这个跟头？”

贾环也反看着探春，道：“舍不得，但更舍不得将来栽更大的跟头。”

探春抿唇一笑，站起来围着贾环走了一圈，拿起了贾环桌上的书，问道：“你的书读得如何了？这次春闺有没有把握？”

贾环一笑，也站了起来，双手背在身后，学着李良材的样子捋着并不存在的胡子，道：“你可下场一试，若是中了，也不辜负我教你之心，若是不中...”

一番话，将探春逗得笑了起来。

探春道：“好了好了，我信你了。”

探春一手拉过贾环，柔声道：“旁的人都说你不知天高地厚，一个见不得人的庶子，也想与珠大哥齐肩。”

“我只盼着你好好用功，将来金榜题名了，也好叫那些狗眼看人低的人瞧瞧，什么嫡的庶的，一概都没什么差别！”

贾环心中一动，道：“好。”

“姐姐现在可以将心里的打算说给我听吧？”

贾环问道。

“到底还是我们姐弟俩命苦，说不得还要委屈你。”

探春道。

贾环摇摇头，道：“多少委屈都过来了，还差这一点吗？”

“姨娘身边的小鹊，留不得。”

贾环眯起了眼。

上一世小鹊表面哄着赵姨娘，背地里却没少向王夫人宝通风报信，捡抄大观园，就是因为她听赵姨娘在贾政面前提及宝，便急匆匆去向宝告状邀功。

宝怕贾政问他的功课，连夜起来读书抱佛脚，晴雯见此出了个主意，说他被吓到了，这才引发了一系列的事情，导致后来的捡抄大观园。

贾环想动小鹊很久了，只因赵姨娘以为地一直护着，才没有行动，而这一次，小鹊万万不能再留了。

屋外风霜又起，打更人声音悠长。

与贾环商议妥当，探春又迎着风霜回到王夫人屋里。

贾环站在门口，小如意给他披上大氅，目送雪中探春远去的背影。

雪越下越大，贾政来赵姨娘屋里的次数更勤了。

下人们见此，连碳都给赵姨娘换成平日里她用不上的银碳，小厨房的饭菜也越发精致，她纵然起来晚了，厨娘们也给她热在锅里，无论丫鬟什么时候来拿菜，都是热气腾腾且又新鲜的。

贾母破例赏了她几件衣裳，王夫人也跟着让丫鬟送过来了一些首饰。

荣国府的下人们惯是会见风使舵的，见此也纷纷奉承孝敬她，一时间，让赵姨娘生出了她才是荣国府女主人的错觉。

赵姨娘的腰杆挺得更直了，说话的口气都比往日多了几分盛气凌人。

这日贾政又歇在了她这里，她心中得意更甚，比平日起的更晚了一些。

贾政走了，丫鬟们过来给她熟悉，赵姨娘抚弄着鬓发，打发小鹊去厨房取饭。

过了许久，仍不见回，赵姨娘心中不耐烦，便自己过去厨房一看究竟。

还未走到厨房，便听到了小鹊呜呜咽咽的哭泣声，赵姨娘加快了脚步，走进去一看，险些肺也气炸。

小鹊跪在地上，哭得不胜可怜，厨房众人指指点点，竟无一个人前来劝慰。

小鹊是她的丫鬟，践小鹊便是践她，赵姨娘来了气，一把将小鹊搀起，看着厨房众人，说道：“眼睛都瞎了吗？姑娘哭成这样，你们也不知道劝一劝？”

厨房的柳嫂子是个识时务的，这些时日贾政连续歇在赵姨娘房里，贾母与王夫人都给了她几分脸面，她又是个糊涂的，若她撕吵起来，面上也不好看。

于是连忙上前赔笑道：“姨奶奶怎么过来了？可是饿了？我这做好的有饭，都给您热着呢，您看看想吃什么？我给您端过来。”

赵姨娘被她奉承得心情舒畅，气也消了大半，正欲说话，又见小鹊哭得可怜，因而板着脸说道：“先别说这话，我倒想问问你，我的丫鬟做错了什么事，在你这罚跪？”

“她是在我身边伺候的，好不好，自有我来管教，什么时候轮到你们厨房的人来多嘴了？”

柳嫂子面色尴尬，道：“姨奶奶这话可就冤枉我了，小鹊姑娘是您的贴身丫鬟，平日里过来哪个不是对她恭恭敬敬的？只是今天的事...”

看了看赵姨娘，柳嫂子继续道：“小鹊姑娘打翻了珠大爷的汤药，珠大奶奶身边的素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