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燃烧的天空

绚烂的火焰几乎充斥于整个钢铁的走道，揍敌客的杀手终于在最后一秒挣脱了时间的束缚迅速躲避，那火焰宛如焚烧世界净化一切的圣火，明亮到几乎灼痛人的双眼。超高的温度将合金的铁板融化，但是站在纲吉身边的伊西斯却只感受到温暖。那双总是淡薄的双眼被火光所充斥，比少女更加秀美的面颊被火光染上了血色。最初的惊诧消失之后，他的目光又一次回到了少年的身上，宛如回到了半个多月前的雨夜，那在雨幕中燃烧的火焰拯救了他的生命，也激起了心中仅存的生存希望。

“泽田……纲吉……”

他喃喃着那个孩子的名字，然而对方并没有回答他。即使在明亮的火光中，杀手的身影依旧隐藏进了黑暗中。但是神奇的是，每当有念钉飞来，年幼的首领总能提前一步预知，为自己和身边的伊西斯挡下每一枚足以致命的念钉。

然而现实并没有想象中那样乐观。

年幼的首领面容冷肃，他似乎在愤怒着什么，又有点火焰状态中不该存在的迷茫之色。宛如金色的双眼荡漾着火光，光辉熠熠。在飞艇传来的阵阵轰鸣之中，他突然单手抱起伊西斯翻身后跳，下一刻杀手出现在他们原先站立的地方，合金制造的地面已经深深凹陷，泛起的钢铁闪烁着恐怖的白光。

——这是何等可怕的力道！放弃了念钉的无用攻击，杀手已经发现隐藏在暗处的攻击对拥有超直感的少年没有任何用处，此刻已经转明为暗，以力量试探！

纲吉的额头微微流下汗水，他本就是速度型的人，并不擅长力量的角逐。更何况面前的人一拳就能打通超合金的船底，这样的力量几乎超越了纲吉对人类的认知！

飞底部的漏洞吸入了高空中的鼓鼓风浪，更是将大空火焰吹得四散飘飞。纲吉护着伊西斯缓缓后退，他贴到窗边的墙壁上，对着身边依旧表情冷清神情却变换莫测的少年沉声说：“伊西斯先生，请你相信我。”

伊西斯缓缓道：“我想，我并没有选择的必要。”

他突然又问：“为什么救我？以你的力量，如果想要离开，揍敌客家的人根本不会为难你。”

年幼的首领甚至没有回头，伊西斯不禁想象这个比他矮大半个头的孩子此时的表情会是怎么样的呢？然而他并没有看到，只是听到对方回答：“需要理由吗？”

伊西斯沉静半响，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微微低着头，露出优美的颈项。然而无论是年幼的首领还是揍敌客家的杀手，此时都没有什么欣赏美人的心思。纲吉突然朝着面前的空气挥出一击耀眼的焰刀，左手火焰喷涌，在飞艇侧壁上熔出一个巨大的空洞！狂风席卷而来，伊西斯瘦弱的身躯完全无法阻挡这狂暴的旋风，几乎是瞬间就被吸了出去，无力的被甩向天空，朝着下方坠落！

趁着杀手跳起的刹那，纲吉顺势从孔洞处飞跃而出——然而强烈的危机感让纲吉突然凌空翻身，却依旧慢了一步，让整个右臂被数枚念钉完全贯穿！

鲜血喷涌！

纲吉的眼前因为剧痛而一片漆黑，几乎差点昏迷过去。无论是当年和白兰对战还是和吉尔伽美什的搏斗，他都未曾受过如此重的伤！那些念钉中的念能量在他整个右臂之中横冲直撞，又快速的被大空火焰的调和属性迅速的中和、吞噬。整个过程所耗费的时间不过是四五秒的时间，然而就是这些时间就已经让伊西斯掉落的马上就要离开纲吉的视线——

“伊西斯先生！！”

然而伊西斯却很冷静，甚至说是平淡。

他的一生似乎都是这样冷淡和乏味的，当一个人连生死都已经完全没有感觉和追求的时候，似乎世上再也没有什么可以惊动他。他明白自己在迅速的下坠，狂风灌入他的肺腑和耳膜，让他脆弱的身体痛的几乎要呻|吟，但是现在的他却是有一点小小的兴奋，这样微小的情感冲动甚至完全让他无意在意自己是否很快就会变成一堆肉泥。

——这就是飞翔的感觉，这就是那个……那样惹人怜爱的孩子所在的天空啊……

为什么要如此在意那个孩子呢？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再普通不过的人。

或许是因为……

“伊西斯先生！！”

因为在那个他以为必死的夜晚，他所看到的那个全身燃烧着火焰、从天空中坠落的孩子的眼中……

“抓住我！”

……拥有他所没有的、让他的心脏都忍不住颤动的……对生命的珍爱和希望。

伊西斯不由自主地伸出了手，他迫切的与年幼的首领的双手相握，在空中停顿的刹那被纲吉一把拽入怀中继续飞往天空。他激动的呼吸着，有生以来从未有过的激烈情感在他的胸腔中剧烈的冲撞着，这样强烈的感情几乎要让他脆弱的身体崩溃。可他却是如此的快乐与兴奋，因为这就是他所追求一生的快|感——就像是曾经宛如死水的生命之湖被投入了一颗念力炸弹，几乎要让整个湖泊的水沸起翻腾。

——这就是，活着的感觉！

伊西斯的喘息太过于剧烈，甚至在狂风之中他的额头都浸出了细密的汗水。纲吉此时只有一只手能够发力，他勉强将伊西斯背在背后，沉声道：“伊西斯先生，请你撑住。我们朝什么地方走。”

然而伊西斯却笑了：“果然……人永远都会向往自己不曾拥有的东西……”

纲吉微微皱眉，然而他还未说话，突然超直感疯狂响，纲吉咬牙，并未受伤的左手火焰喷涌带着他朝左侧紧急避退——黑色的身影从他的身边呼啸而过，来人凌空翻身，借助念力在空中短暂静止之后借力上跃，恐怖的跳跃力让他飞速跃起，直冲年幼的首领！

伊西斯惊道：“泽田纲吉！”

——多么可笑，当他并不在意生死的时候他还活着，当他无比期望活下去的时候，这个孩子和他都处于生命的威胁之中。

揍敌客家族，延续了数百年的杀手世家，敢于将全世界的人头都标上价码却无人能阻的强大一族，几乎从未有过失手的记录。

——这个孩子，能赢吗？

然而不同于向来冷淡的伊西斯强烈的情绪波动，年幼的首领依旧是冷淡的。他看着黑发的杀手从下方飞冲而来，所做的只是冷淡的伸出了右臂。

——那里，衣袖破碎，血痕斑驳，却没有丝毫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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