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第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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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袁凌第二次陪小陆在地下车库迷路了，还没等她笑完，小陆就站在一辆超跑前对她说：“上车吧。”

听着袁凌给她的定位导航，小陆一脚油门就开出了商场，袁凌有些恍惚地说：“我还是第一次坐这样～开门的车。”

小陆没有看副驾驶上比画着手势的袁凌，她只轻轻勾勾嘴角问：“喜欢吗？明天在这辆车里抽烟。”

“我不喜欢这辆车里的香味。”袁凌给自己调整了个舒服的坐姿，认真地点评起来，“我喜欢你那辆车里的车载香薰，它有种绿豆糕的甜味。”

其实这辆车没有用什么香氛，小陆知道这粉红胡椒的香味是夜枭身上留下来的，而那款车载香氛是夜漓装在出风口的，他家所有蜡烛、沐浴露以及室内香氛，都是这个味道。

明白这一切的小陆眯了眯眼睛，没有接话。

“姐姐你可能不知道，我真的对气味很敏感。有次我坐一个相亲男的车回家，开出去没有一公里，我就受不了开窗通风了，那人居然还问我：‘大冬天的，开窗不冷吗？’

我真是太有涵养了，才没问他：‘大冬天的，太冷不想洗澡吗？’”

小陆被这个亲身经历逗笑了，她问道：“你还相亲？”

“我从研一那年的寒假开始，就不断地在接受家里安排的相亲。说实话我非常抗拒相亲，但是姐姐你懂的，相亲是关系社会的附带产物。

我既然选择在与家庭同一个城市的大学读书，那就要做好平常回家，会被各种莫名其妙冒出来的人，询问情感状况的可能。”

袁凌做了个“你懂的”的手势，小陆配合地点点头。

“于是我接受了很多所谓‘太熟了，不好拒绝’的相亲，然后每个男人，我都用同样的理由拒绝掉——学业太繁忙，实在没空继续发展。

然后我家人包括一些相亲介绍人就会指责我，明知道太忙了，为什么还要答应和人家男孩子相亲……fick

dich！”

一句痛快的脏话简直疏通了整晚的郁闷，虽然袁凌骂完后不好意思地朝小陆笑笑，但小陆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我真的不理解，为什么要用‘爱嚼舌根’污名化女性，明明他们男人超爱把相亲失败的理由满世界讲，我反而从来没有对着家长们议论过这些男人。

我甚至没有向别人拆穿，这些人每次聊天，开场白只会说‘在干嘛’和‘看看照片’，我甚至都没说，他们开的车，坐上去臭得要死。”

“哈哈哈。”小陆被她逗笑了，听着袁凌的描述脑补了一下，一瞬间她自己的眉头也皱了皱。“每个男人都应该买一枚属于自己的车载香薰。”

笑话的本质是重复，袁凌接收到了小陆的梗，点点头继续说：“姐姐，你知道多巧吗？我之前收藏过你那款车载香薰，想着如果我以后有车的话，就把它买下来放车里。”

“嗯。”小陆神官答应了声，没有再接话，车内就这样突如其来地陷入沉默。

小陆点了下车上的中控台，调低了车内的音量后，她示意袁凌可以继续说话。

可袁凌好像突然被人泄了气，很长时间，她并没有开口。她甚至有些感谢车子里的音乐，能让她安静地看着雨刮器不知疲倦地摆动，然后一句话都不说，只是看着。

半晌，她终于用有些忧伤的语气开口说：“你朋友这样的车，我只在我弟弟家见过玩具模型，我哥哥小时候也有类似的汽车模型，而我们女孩的玩具通常是变装娃娃，和过家家的厨房、化妆玩具。也就是说，我从来没有过一辆属于自己的车，哪怕是玩具模型。”

从在自习室把袁凌带出来，小陆就知道袁凌今天心情很差，但她没想到袁凌的自我袒露，这次来得这么快、这么直接。

说实话，此刻小陆的内心是有些退缩的。

此次凡间之行，她根本没有打算与人交往，袁凌对她来说实在是个意外。一方面小陆发现，这个女孩的敏感内心与时代情绪的变化共振，另一方面，她们的相处依托在所谓的“搭子关系”下，小陆把这个作为随时从这段关系中抽身的“免责声明”。

谨慎思考后，小陆选择对袁凌说：“那是因为商业资本会迎合儿童的性别刻板印象，女性儿童的玩具通常反映了父权体制下，人们对于女性职能的认知与期待。所以你从小到大收到的玩具，才会和家居生活、育儿生活等方面联系起来。”

说完后，小陆趁着袁凌没有开口，她还在内心理性地复盘了一下刚刚的论述，自觉能安慰到对方。

而袁凌的反应却是有些平淡，她只是回了句“这样啊”，然后许久没有开口。

万万没想到，自己的话没接好，小陆侧过头看了眼袁凌，她看到小姑娘眼神里满是悲伤，这让她有些无措了。

她想到了刚刚两人轻松交谈时的话题，于是她开口说：“其实你应该和那些相亲男争夺话语权的，你避而不谈，会将‘自我定义权’让位给这些男人。”